春耕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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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正是春耕生產的好時光。 都說酒泉的春天太“內斂”,遠處祁連山的積雪要等到四月中旬才肯慢慢消融,戈壁的風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清寒,就連路上的行人不敢脫下厚衣,仿佛春天把這里遺忘了似的。 可酒泉的人都知道,大家都在悄悄醞釀一場盛大的“春耕”。 項目部坐落在酒泉周邊村里的一所小學里,院內的那兩排松柏樹倒是沉得住氣,它們仿佛不著急抽芽,也不著急泛青,只是靜靜地立著,像是守著這片土地的老兵,見證著這里從沉寂到熱鬧的每一刻。 天蒙蒙亮的時候,院子里就有人影晃動了。洗漱房里最是熱鬧,腳步聲、水聲、說話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。有人匆匆抹了把臉,就著微涼的自來水驅散殘留的睡意;有人拿著早餐邊啃邊匆匆前往辦公室,要趕在日出前整理好“春耕”物資的清單;有人已經戴好安全帽迎著晨風往施工現場趕,早已失去了蹤影,晨霧也漸漸消失了。 想起上次去現場,西北的大風將我的頭吹得生疼,那風像刀子似的往骨頭縫里鉆。我吸取了教訓,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,安全帽也壓得低低的,跟著項目部的車一同去現場拍攝宣傳素材。 車子穿過村子,沿途的田野里已經能看到周邊村莊的居民們開始了春耕。有的開著拖拉機翻地,犁鏵切開褐色的土地,翻起一道道濕潤的土浪;有的彎著腰在地膜上打孔,動作嫻熟得像在給大地繡花;還有幾戶人家正在地里撒肥,揚起的粉末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。 現場的風依舊吹著,但拂在臉上已經沒有那么生疼了,帶著泥土清新的氣息,春天終于肯在這里歇一歇腳了。遠處的祁連山雪線似乎又退了一些,陽光斜斜地鋪下來。把整個工地染成一層淡淡的金色,正是拍照的好時光。 短短一周,施工現場已經大變樣了。凈水廠的基槽開挖早已完成,基坑里布滿了鋼筋骨架,工人們正忙著進行主體工程的混凝土填筑,泵車的長臂在空中緩緩轉動,混凝土從管口傾瀉而下,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,模板里漸漸隆起厚實的墻體。 調蓄水池壩體的形狀已經完全能看出來了,一層層碾壓過的土石料整齊地向上疊起,像大地的年輪,又像戈壁上正在生長的一座小山。據現場人員介紹,調蓄水池的日填筑量達到3萬立方米,聽著簡直有些不可思議。 在等車回去的空隙,我與同事聊起現場的變化。 “一天一個樣啊。”同事指著遠處正在作業的各類機械車說,眼睛里帶著一種西北人樸實的自豪感。 車子駛回項目部時,已是正午。戈壁的太陽明晃晃地照著,院子里那兩排松柏依然不緊不慢地綠著,倒襯得我們這些來來往往的人有些急躁。 下午的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敲鍵盤的聲音,嗒嗒嗒的。偶爾隔壁的同事推門進來送份文件,或者就著某個數據討論幾句,屋子里才有片刻的熱鬧。話音一落,安靜又漫了上來,比先前還要濃。時光就這樣悄悄溜走了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明明才坐下時窗外的影子還斜斜地拉長著,一抬眼,陽光已經挪到了桌角,再一抬眼,竟變成了橘紅色。 晚飯后,與同事相約散步。夕陽把天邊燒成一片溫柔的暖色,我們沿著村道慢慢地走,發現田里還有不少農民在忙活,舍不得回家,總覺得天還能再亮一會兒,地還能再多耕一壟。 我們慢下了腳步。我無意間瞥見楊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鼓起了一串串毛茸茸的芽苞,嫩黃帶綠,像是睜開的嬰兒的眼睛。蘋果樹和桃樹也鼓起花芽,悄悄地探出頭來。路邊的幾棵柳樹也抽出了鵝黃的細芽,軟軟地在晚風里蕩著,蕩得人心也跟著軟了。 回到項目部時,院子里靜悄悄的,松柏樹在暮色中顯得愈發沉靜。它們大概早就知道春天來了,只是不說而已。 酒泉的春天,來得遲緩而又熱烈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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